張良任：荷莫茲海峽的航行自由與國家主權博弈

2026/06/17 上報

試圖利用海峽封鎖作為政治或軍事武器，一定會引發典型的「航行自由」與「國家主權」的衝突，進而發生戰爭。（法新社）

80年前，也就是1946年，一艘英國軍艦通過希臘與阿爾巴尼亞之間的科孚海峽（Straits of Korfu)時觸發水雷爆炸，造成44名英國水兵死亡。英國指控阿國明知海域有水雷卻未警告航行的船隻，乃自派掃雷艦進行清除，並向剛成立不久的國際法庭（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提起訴訟。這一個案件的判決創下跟今天的荷莫茲海峽封鎖事件有關的國際法原則：1、國際海峽無害通過權。連接公海，用於國際航行的海峽，在和平時期沿岸國不得禁止外國船舶的「無害通過」，也無需事先得到許可。2、「知情責任」原則：即便未直接行動，若知道他國在其領海從事不法行為，如佈置水雷而未警告，也需承擔國際責任，確立了「適當注意義務」的關鍵法理。3、嚴格限制「自助行爲」。若一國為自衛或收集證據，單方面進行掃雷行動，即為侵犯主權，亦即既使遭受侵害，也無權擅自在他國領土採取強制措施，武力行使應受嚴格約束。

簡言之，一個國家不得利用其領土或管轄海域從事損害其他國家的行為，也不得對已知危險視而不見。這個原則後來發展成《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的過境通行（Transit Passage)制度，之後也被廣泛運用在海洋法、環境法、跨境污染，甚至國際安全領域。

實際上，柯孚島是希臘最美麗的島嶼之一，位於希臘的西北部，島嶼的一部分地區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伊朗與美、以發生戰爭之後，在荷莫茲海峽佈置水雷，並以飛彈、快艇、無人機對未經同意來往的油輪進行騷擾或攻擊，引發國際能源的危機與物價的上漲，全世界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事實上，依國際海洋法，沿海國不得終止或阻礙過境通行權。伊朗在做法上玩法，有時採取差別待遇，某些國家的船舶可以通過，卻禁止另一些國家的船舶通過，甚至收取各種名目的許可費用，違反了國際法的「非歧視原則」。對伊朗而言，雖然簽署了海洋法公約，但從未批准。長久以來，荷莫茲海峽自由通行早已成為國際習慣法的一部分，應適用於所有的國家。伊朗卻將這個具有重要戰略地位的海峽當作軍事武器或外交籌碼來運用。

中東地區在二次大戰之後有多次封鎖海峽的案例。1967年5月22日埃及總統納瑟（Gamal Nasser)宣布關閉提朗(Tiran)海峽，影響以色列船舶進出位於紅海西北的艾拉特(Erat)港，那是以色列最南部的港口城市，是以色列通往亞洲和東非的唯一海上航道，當時高達90 %的進口石油都依賴這條航線。以色列認為此種宣布等同經濟封鎖與戰爭行為，不久之後就爆發了著名的「六日戰爭」。許多歷史學家都認為，封鎖提朗海峽是六日戰爭最直接的導火線之一。日昨葉門的胡塞組織宣布要封鎖紅海南邊的曼德海峽，不但會掐住以色列船舶進出紅海，更會打亂經過蘇伊士運河的大量船舶。

荷莫茲海峽與堤朗海峽都是狹窄的海上通道。沿海國家試圖利用海峽封鎖作為政治或軍事武器，限制特定國家的船舶或軍艦通行，一定會引發典型的「航行自由」與「國家主權」的衝突，進而發生戰爭。

當前，川普政府應該把打通荷莫茲海峽作為最優先的事項，至於伊朗發展核武問題，那是遠在天邊的一片若有若無的烏雲，就暫時讓它飄一飄吧！

※作者為前駐以色列、印尼特任大使。